刑事辩护中,非法证据排除是辩护人争取程序性胜利的重要武器。本文聚焦实务操作,从发现线索到庭审落地,提供一套可复用的步骤方法,帮助辩护人在审查起诉和审判阶段有效启动排非程序。
一、非法证据的识别与线索固定
第一步:区分“非法证据”与“瑕疵证据”。 暴力、威胁手段获取的言词证据属于绝对排除范围;疲劳审讯、诱供等需结合时长、方式综合判断。物证、书证收集程序违法的,通常属于补正范畴,不宜混同主张。
第二步:第一时间会见核实。 当事人反映被刑讯的,问清时间、地点、人员特征、伤情部位、同监室人员等细节,形成会见笔录并由当事人签字确认。避免使用诱导性提问,保持记录客观。
第三步:固定外围线索。 调取入所体检记录、监控录像申请、同监室人员证言、就医记录等。某案当事人王某反映连续审讯超过30小时,辩护人通过申请调取看守所提讯登记和体检表,发现入所时血压异常及体表淤青记载,为后续排非申请提供了基础线索。
二、排非申请的提出时机与文书要点
时机选择: 审查起诉阶段可向检察机关提交排非申请并附线索材料;审判阶段应在庭前会议或开庭前提出,避免庭审中临时申请导致法庭不予受理。
申请书结构: 载明证据名称、形成时间、涉嫌违法方式、线索来源、法律依据。重点在于“提供线索或材料”使法庭对证据合法性产生疑问,而非承担完整证明责任。某单位涉税案件中,辩护人就被告人李某的两次有罪供述分别列明讯问起止时间、讯问人员与同步录音录像光盘编号的对应矛盾,法庭据此启动了调查程序。
三、庭前会议与庭审中的操作要点
庭前会议: 明确提出排非请求,要求播放同步录音录像关键片段,申请侦查人员出庭。对公诉机关出示的“情况说明”保持质疑,该说明不能单独作为证明取证合法的依据。
庭审调查: 先发问再质证。围绕讯问时间、地点、人员、录音录像完整性设计问题链。发现录像存在剪接、静音、画面遮挡的,当庭指出并申请技术鉴定。辩护人应逐段比对笔录与录像内容,标记不一致之处形成对照表提交法庭。
举证责任运用: 公诉机关对证据合法性承担证明责任。辩护人通过线索动摇其证明体系即可,无需自证取证违法。法庭当庭未置可否的,庭后提交书面辩护意见重申排非主张及法律后果。
四、排非成功后的连锁效果
非法证据被排除后,需评估剩余证据能否形成完整证明链条。若核心供述被排除导致事实不清,应及时推动变更强制措施或建议不起诉。同时注意区分“排除”与“不予采信”的表述差异,在辩护意见中精准使用。
非法证据排除只是程序辩护的一环,辩护人还应同步关注管辖、回避、鉴定意见资质等程序问题,形成组合策略。建议在接手案件初期即制作《程序问题清单》,逐项跟踪落实。
作者:章海,北京东卫(上海)律师事务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