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刑事辩护中,非法证据排除是一项极具价值的程序性辩护手段。运用得当,可以直接动摇指控证据体系,为当事人争取无罪或罪轻结果。本文从实务角度出发,梳理非法证据排除的具体操作方法与步骤,供辩护同行参考。
一、启动排非的前提判断
第一步:识别证据类型。 并非所有证据瑕疵都能纳入排非范围。根据现行规定,非法证据排除主要针对两类:一是通过刑讯逼供等非法方法收集的言词证据(犯罪嫌疑人、被告人供述,证人证言,被害人陈述);二是违反法定程序收集、可能严重影响司法公正且不能补正或作出合理解释的物证、书证。辩护人应首先对在案证据进行分类,锁定可排对象。
第二步:寻找线索与材料。 排非申请不能空口提出,需要提供相关线索或材料。实务中可从以下渠道入手:会见时详细记录当事人关于讯问时间、地点、人员、方式的陈述;调取看守所入所体检记录、同监室人员证言;申请调取讯问同步录音录像;对比讯问笔录与提讯登记的时间矛盾。某案中,当事人(化名“张某”)陈述连续讯问超过二十小时,辩护人通过提讯登记与笔录时间比对发现矛盾,成功启动排非程序。
二、排非申请的具体操作
第三步:撰写排非申请书。 申请书应载明:所涉证据名称及所在卷宗位置、排除理由(非法方法的具体描述)、相关线索或材料清单。表述应具体、克制,避免情绪化指控,重点在于呈现“程序违法—证据失真”的逻辑链条。
第四步:选择提出时机。 排非申请原则上应在开庭前提出,但实务中也可在庭前会议或法庭调查阶段提出。建议在阅卷完成后、庭前会议前提交书面申请,并在庭前会议上要求法庭对此进行审查。若庭前会议未解决,庭审中应再次明确提出,并要求记录在案。
第五步:庭审中的举证与质证。 排非程序启动后,举证责任转移至公诉机关,由其证明取证合法性。辩护人应重点质证:讯问录音录像是否完整、是否同步、有无剪辑;体检记录是否记载伤情;讯问地点是否合法(如是否在规定的办案场所进行)。对公诉机关出示的“情况说明”,应指出其属于自证性质,证明力有限,不能单独作为取证合法的依据。
三、排非结果的后续应对
第六步:区分处理结果。 若法庭决定排除相关证据,应即时评估对指控体系的影响,调整辩护策略——是作无罪辩护还是罪轻辩护。若法庭驳回排非申请,应注意在判决后将其作为上诉理由之一,并在二审中继续主张。同时,对未排除但存在瑕疵的证据,可在量刑阶段作为从轻情节提出。
第七步:留存程序记录。 整个排非过程中,辩护人应完整留存申请书、庭审笔录、法庭决定等材料,为后续上诉、申诉或控告做好准备。若发现侦查人员涉嫌刑讯逼供的线索,可另行向检察机关控告,形成程序性辩护与实体性辩护的合力。
延展提示
非法证据排除并非孤立程序,其效果往往取决于前期阅卷的细致程度、会见时对当事人陈述的精准固定,以及庭审中对公诉机关举证的有效质证。建议辩护人在接受委托后即将排非纳入整体辩护方案,与罪轻辩护、量刑协商等策略统筹考虑。如遇重大疑难案件,可考虑申请专家辅助人或邀请有经验的同行会商。
作者:陈世文,山东世闻律师事务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