刑事辩护中,非法证据排除往往是扭转局面的关键一环。许多当事人及家属并不清楚:侦查阶段形成的言词证据,若系通过刑讯逼供、威胁、非法拘禁等手段取得,依法应当予以排除,不得作为定案根据。本文从辩护实务出发,梳理非法证据排除的具体操作方法与步骤,帮助辩护律师在庭前会议和庭审中有效推动排非程序。
一、排非申请的启动时机与前置准备
第一步:尽早会见,固定线索。 辩护律师在接受委托后应第一时间会见在押当事人,重点询问:讯问时间、地点、次数;是否存在殴打、冻饿、疲劳审讯、诱供、指供;入所时身体有无伤情;同监室人员是否知情。将会见笔录中的细节逐项记录,形成"线索材料"。
第二步:调取入所体检记录与监控录像。 依据《刑事诉讼法》及相关规定,看守所应当对入所人员进行健康检查。辩护律师可申请调取《入所健康检查表》、伤情照片、同监室人员证言,以及讯问同步录音录像。某案当事人甲某入所时背部有淤青,体检表记载"自述碰撞所致",辩护人据此申请调取讯问录像,发现录像存在剪辑断点,最终法院启动排非调查。
第三步:梳理线索清单。 将时间、地点、人员、手段、后果五要素整理成书面清单,注明证据来源,为撰写排非申请书做准备。切忌笼统主张"被刑讯逼供"而不提供任何线索,否则法院可能直接驳回。
二、排非申请书的撰写要点
第一,明确排除对象。 逐份列明拟排除的证据名称、形成时间、讯问人员,避免"一揽子"申请。例如:"申请排除某年某月某日侦查人员乙某、丙某对甲某所作的第X次讯问笔录及对应同步录音录像。"
第二,载明线索与材料。 申请书应附线索清单及初步证据,说明涉嫌非法取证的时间、地点、方式、实施人员,并指出与在案其他证据的矛盾之处。
第三,提出程序性请求。 包括申请召开庭前会议、申请调取录音录像、申请通知侦查人员出庭说明情况、申请对伤情进行鉴定等。
三、庭前会议与庭审中的应对
庭前会议阶段,辩护人应明确提出排非申请,促使法庭将排非纳入庭审调查范围。若法庭未在庭前会议处理,应在庭审开始时就程序性问题再次提出,并请求法庭先行调查。
庭审调查阶段,注意三点:其一,先由被告人陈述非法取证的具体经过,辩护人补充发问;其二,对公诉人出示的讯问笔录、录音录像逐段质证,指出时间断裂、画面缺失、讯问人员与笔录记载不符等问题;其三,申请侦查人员出庭,就取证过程接受询问。某案中,辩护人通过比对提讯登记与笔录时间,发现存在"同一时段两名侦查人员分别在两个地点讯问"的矛盾,法庭据此对相关笔录的合法性产生合理怀疑。
举证责任分配上,被告人一方承担提供线索或材料的初步责任,一旦法庭对取证合法性产生疑问,举证责任即转移至公诉机关,由其证明取证合法。辩护人应善于利用这一规则,将"合理怀疑"做足。
四、排非结果不利的后续救济
若一审未排除相关证据,辩护人应在上诉状中将排非程序违法作为独立上诉理由,并附一审排非申请、庭审笔录相关页码。同时可向检察机关控告申诉部门反映侦查违法行为,争取通过法律监督程序推动纠正。
非法证据排除不是一句口号,而是由会见、调证、申请、质证、救济环环相扣的系统工程。辩护律师唯有把线索做细、把程序走足,才能让排非规则真正落地。如您正面临类似案件,建议尽早委托专业律师介入,在侦查阶段即开始固定线索,为后续排非争取主动。
作者:章海,北京东卫(上海)律师事务所